杨安泽声称距离白领大规模失业只有1-2年。这个预言准不准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指向了一个我们一直不敢直视的真相:很多白领工作早就死了,只是还在呼吸。
+ 真正的威胁不是巨头裁员
大公司像缓慢转向的油轮,不擅长快速适应新技术。真正可怕的是新公司用十分之一的员工做到同样的事。更隐蔽的威胁是:那些恐龙公司其实已经停止招人了。不是因为管理层做了什么决策,而是根本不需要新人了。一位软件工程师说得透彻:我不担心未来两年丢工作,我担心的是一旦失业,可能永远找不到下一份工作。
+ 薪水在贬值,工作在表演
人们一直在争论工作什么时候消失,但没人说出那个安静的部分:工作早就在变得不值钱了。
一位护士的妻子在政府合同里做“业务分析师”,实际上什么都不用做。不是淡季,不是等依赖项,是真的没事干。做几页PPT,开几个模糊讨论“交付物”的Teams会议,然后下班。整个团队拿着六位数年薪扮演生产力。这不是个例,这是系统性的。我们建立了一个“看起来有工作”比“做有用的事”更重要的经济体。AI只是把聚光灯打了上去。
如果你的工作主要是开会、写状态更新、格式化PPT、发邮件、移动工单,那不是什么神圣的手艺,那是开销。开销永远是第一个被压缩或自动化的对象。
+ 购买力蒸发时,谁来买单?
每家公司都说“这不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”。但问题是:苹果每年卖两亿台iPhone,如果没人有工作,谁来买?同样的逻辑适用于Netflix、特斯拉、任何你能想到的公司。经济运转依赖人们有钱可花。富人的大部分财富在股市里,如果消费崩塌,股价凭什么不跳水?
有人反驳说,美国前10%的收入者已经贡献了超过60%的消费。K形经济可以持续,因为它已经不需要底层一半人了。但这个逻辑有个致命漏洞:前10%的收入来自于向其余90%卖东西。如果底层失业,顶层也保不住。经济崩塌是个级联反应。
这不是2008年。2008年是房贷危机。这次如果真发生,是整个文明运转方式的崩塌。每个行业都会在很短时间内倒下。
+ 我们其实可以选择
规则、税法、我们允许发生的一切,都是我们社会自己定的。如果我们想让重度使用AI的公司缴更高的税,我们完全可以。如果我们想改变规则、不再把股东增长当作唯一目标,我们也完全可以。有大量可持续的商业模式不需要榨干客户、消灭人类劳动。只是这些模式不符合贪婪。
但现实的暗流是:美国、中国、英国、欧盟都在全力推进AI。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,指望它自愿减速是不可能的。
唯一现实的答案可能是UBI。不是因为它多美好,而是因为一旦大规模失业冲击一两个行业,修正会被强制执行。掌权者的自利心态最终会催生某种替代方案。历史上每次财富过度集中,要么引发变革,要么引发动荡。法国大革命的教训从未过时。
有人说,那时候反抗有用是因为劳动力有价值。现在自动化和无人武器让这一切都不成立了。但反过来想:如果你的自动化工厂生产的东西没人买得起,你生产的就是垃圾,不是收入。
+ 最后一个问题
我们正在用AI照亮一个我们一直在假装看不见的东西:很多工作的存在不是因为它有用,而是因为我们需要人们看起来被雇用。我见过八个人参加的视频会议,只有三个人说话。我见过整个团队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某个经理有团队可管。
一位在航空航天工作几十年的人说得好:显性知识可以写成流程文档,但真正让事情运转的是那些“做过一遍”的人脑子里的隐性知识。谁能破解隐性知识的提取和利用,谁才是真正的赢家。
深度思考:
1-2年?可能太快了。但方向大概率没错。
这番讨论最有价值的部分,不是它的预测,而是它戳破的那层窗户纸:我们早就生活在一个大量工作没有实质意义的经济体里,AI只是让假装变得越来越难。
它最薄弱的部分,是把一个复杂的、非线性的、多时间尺度的转型,压缩成了一个"崩塌→UBI→新均衡"的简洁叙事。现实会混乱得多、缓慢得多、也诡异得多。
最终,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,甚至不是一个经济问题。这是一个关于我们愿意成为什么样的社会的问题。而这个问题的答案,从来不是被"选择"出来的——它是在无数次冲突、妥协、偶然和痛苦中涌现出来的。
唯一确定的是:假装什么都不会变,是所有选项中最危险的那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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